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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Rick笔记
本文内容和数据来自于：Alexander Al-Haschimi， Natálie Dvořáková， Julien Le Roux and Tajda Spital． Published as part of the ECB Economic Bulletin， Issue 7/2025．
在中美贸易紧张局势和不断变化的地缘政治背景下，中国不断扩大的贸易顺差，尤其是货物贸易顺差，引起了广泛关注。在新冠疫情之前，中国的货物出口和货物进口往往同步变动。然而，自那时起，两者出现了明显的脱钩：货物出口已远超疫情前的趋势，而货物进口则停滞在2021年的水平之下（图 A）。这种出口和进口的背离导致了巨大的贸易顺差。对中国的贸易伙伴而言，其影响是多方面的：来自中国出口商品在本国市场的竞争力增强，中国对其商品的需求减弱，以及在第三国市场的竞争加剧。这些贸易变化反映了多重因素。旨在促进自力更生的结构性政策—特别是“中国制造 2025”战略—减少了对外国投入品的依赖，提振了国内生产商，并抑制了进口。同时，出口价格下跌和非价格竞争力增强也支撑了出口。本专栏将探讨中国国内需求疲软（这通常与进口低迷相关）如何成为解释强劲出口的另一个可能因素—这方面往往被忽视。
来源：CPB 荷兰经济政策分析局和欧洲央行工作人员计算。
注：数据为月度。趋势是使用进口和出口随时间的对数线性回归计算得出的。最新的观察值截至2025年8月。
中国进口的疲软可以用周期性和结构性因素的组合来解释。自2021年以来，房地产低迷抑制了进口。它拖累了房地产投资（一个进口密集型行业），并削弱了家庭资产负债表，从而抑制了消费需求。这种周期性放缓尤其体现在消费品和中间产品进口的疲软上（图 B，面板 a）。与“中国制造 2025”战略相关的结构性因素也起到了一定作用。贸易伙伴的重新配置加剧了这些转变。来自发达经济体，特别是欧盟和美国的进口有所下降，而来自新兴市场的进口要么略有增加，要么保持稳定（图 B，面板 b）。这些模式可能受到本专栏范围之外的许多因素影响，但贸易政策也可能发挥了作用。估计中国的非关税壁垒解释了2018-19年贸易战期间中国从美国进口下降的约一半。此外，美国在2022年对先进半导体实施了出口管制，直到最近才有所放松，这进一步限制了进口流入。相比之下，中国的实际关税税率持续下降，这表明仅凭关税无法解释这种放缓。
来源：贸易数据监测和欧洲央行工作人员计算。
注：基于以价值和美元计价的月度名义贸易数据。“其他”包括能源商品和未分类在广义经济类别（BEC；例如车辆或军事装备）中的产品。“其他发达经济体”指其他先进经济体，“其他新兴市场经济体”指其他新兴市场经济体，“东盟”指东南亚国家联盟。最新的观察值截至2025年8月。
经验证据也支持中国经济活动的进口强度正在逐渐减弱的观点。滚动窗口估计显示，自疫情以来，中国进口对国内需求的长期弹性已显著降至1以下。尽管在过去二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除了全球金融危机期间的短暂下降外，该弹性一直徘徊在1左右（图 C）。进口对需求的敏感度降低可能反映了上述更具结构性的变化，也可能受到向绿色经济转型以及随之而来的化石燃料进口减少的强化。总而言之，这些力量预示着中国进口行为的持久性转变。
来源：Haver Analytics 和欧洲央行工作人员计算。
注：基于包含国内需求指数的误差修正模型的长期系数估计值，采用40个季度的滚动窗口。日期t报告的点估计对应于t-40至t期间的估计，最新的观察值截至2025年第二季度。
谈到中国出口的活力，有几个因素促成了其近期的强劲表现。在疫情结束后，出口受益于被压抑的全球需求。最近，价格竞争力发挥了重要作用，出口价格自2023年中期以来持续下降（图 D）。同时，持续的产业升级、技术进步和产品质量提升增强了非价格竞争力。既有的贸易关系和中国融入全球价值链进一步巩固了其市场地位，并使其能够扩大海外市场份额（Al-Haschimi et al．， 2024b）。
国内需求的低迷，加上疲软的出口价格，最近在中国出口变化中发挥了核心作用。2021年的国内房地产危机极大地抑制了家庭需求。与此同时，旨在稳定增长的国有主导的制造业投资（这是中国供给侧导向的财政方针的一部分）对消费提供的直接支持很少。产能过剩导致企业陷入价格战。这侵蚀了利润空间，并在存在大量劳动力闲置的通货紧缩环境中抑制了支出—促使企业将销售转向国外市场。这种转变反映了国际贸易的“过剩产能宣泄”理论，该理论认为，需求驱动的国内销售下降会产生可被导向国外的过剩产能。该机制假设短期内投资是固定的，这在中国尤其适用，因为中国的投资往往由中央规划指导。为了向外扩张，企业必须在国外市场获得竞争力。他们通常通过降低短期边际成本和价格，或接受更窄的利润空间，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是亏损来实现这一目标。
“过剩产能宣泄”理论有助于解释最近的贸易模式。实际国内销售的代理指标表明，自疫情以来，实际出口增速已超过国内销售，导致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断扩大（图 E，面板 a）。我们的分析发现，在那些国内销售增长不佳的行业中，出口增长最为强劲。自2022年以来，汽车和钢铁等行业的出口量增长了约75%（图 E，面板 b），这表明企业越来越多地将销售转向国外市场。由于房地产低迷继续影响消费者信心，国内需求疲软限制了通过降价对过剩产能的国内消化。相比之下，在那些国内销售增长表现优异的行业（主要与技术产品相关）中，出口量与国内销售基本保持一致，自2022年以来增长了约30%（图 E，面板 c）。所有行业的出口价格均有所下降，在出口增长更强劲的行业中，降幅更为明显。
来源：中国国家统计局、贸易数据监测和欧洲央行工作人员计算。
注：实际国内销售近似为名义营业收入减去出口，再按行业生产者价格指数平减。由于营业收入反映了扣除成本后的收入，该指标也捕捉了成本和盈利动态，鉴于中国行业数据限制，可作为实用的代理指标。数据涵盖了十大制造业部门，这些部门合计占2024年名义工业出口的约80%，并经过季节性调整。国内销售表现不佳定义为低于2021年后国内需求年均名义增长率6.6%的平均水平，涉及纺织品、家具、塑料和橡胶、钢铁、机械和汽车等行业。国内销售表现优异的行业涉及化学品和技术产品，包括电气机械和通信设备。2024年，国内销售表现不佳和优异的行业出口分别占名义出口总额的42%和35%。最新的观察值截至2025年6月。
疲软的国内需求似乎是解释中国对欧洲强劲出口的关键缺失环节，其作用大于关税相关的贸易转移。中美之间不断升级的贸易紧张局势 （trade tensions） 可能导致中国对欧洲的出口进一步转移。然而，中国对欧盟出口的增长早于最近的紧张局势，反而与中国国内需求疲软的开始同步。在2024年第四季度，国内销售的月均价值约为总出口的四倍，比对美国的出口大28倍以上。这表明可能被重新导向欧盟的商品池比仅凭贸易数据所显示的要大得多。即使将一小部分国内销售重新导向国外，也可能比从美国进行大规模出口转移更能提振整体出口，包括对欧盟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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